Avalon

Prelude

Saturday, June 13, 2009

他边喝着咖啡边读着厚厚的小说，读到饶有兴味时翻书页的速度特快，眼睛瞬也不瞬凝视着页面，像是巴不得钻入里头的黄金屋身临其境般；看似读到一个节奏慢下来的段落时就会偶尔抬头窥视四周，暂时从书中的世界短暂抽离，看看咖啡厅内的人景是否有所更动变化。

隔壁桌本来穿着白色衬衫戴着草帽，静默得仿佛可以和身旁的檀木书架融为一体的老人已换成一对男女。说一对男女而非一对情侣是为了不要太过存有先入为主的假设，何况两个人不等于他们。他和她的神态就似乎让人更容易加深这样的结论。女的双手捂着双颊，男的双手懒懒地平托在膝上，两张脸庞却各瞧向一个方向，像两条平行线，久久没有交接。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突然从背包里拿出一支铅笔，在一张字迹斑斑，皱痕多得完全可以算是尽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义务的纸上一角写了这么一行：

“恋人恋上的是彼此的什么，彼此互相注视着的目光，是否会像蜡烛逐渐烧尽的灯笼，不显眼但又看得见的一副残样。爱... ...”

这里他停了停笔，笔尖轻啄着破纸，刚好在最后一个字后头点出了省略号。这时，隔壁桌的她像是忽然下了决心一样蓦然站了起来，随后不发一言地走了。坐在她对面的他似乎这才跟着恢复了意识，眼神终于对上了她离去的背影，手脚移了移，略顿了片刻，最后吸了口长气，双手在椅上一撑，缓缓地循着她的脚步走去。

同一时刻，他把那张破纸揉成一团，和着铅笔投入书包里，又再次埋首于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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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容地系了鞋带，确保鞋子不会太松不会太紧，正是她所合适的。接着，她扭动着脚踝，开始一系列的暖身活动。

上场前，她尽了一切能力不要想起一个星期前前男友提出分手的情形，但总是被一众女性朋友揶揄属于思想一元体生物的她也知道成功率不是很高。这份自知之明她总算是有的。她想到王菲的《约定》中：要决心忘记我便记不起。歌词说有多潇洒就有多潇洒，但她只是想起“知易行难”这句话。尤其是一想到那幕他语调平平地对他说分手理由是：她对他若即若离，不热不冷的态度让他无所适从。她当时是对他可以完全不顾言语与行为间的极度不一致，仍能摆出一副“这样的结局是理所当然”神情的功力感到不可思议而怔了半晌，这才让他如愿当了偶像剧里无情拒绝了第二女主角的男主角，在说完台词后还让他掉头就走，极尽耍帅之能事。

或许，她真是他的第二女主角吧。她又低头看了看绑得不松不紧的鞋子。

“请女子100米选手到起点各就各位。”

她慢跑到起跑点，看到天空的云朵刚好覆盖了整个体育场，带来一片阴凉，不由生出一份感同身受。

“各就各位！”裁判已准备鸣枪。

她摆好标准得无可挑剔的起跑姿势，瞬也不瞬地凝视着终点线。这时终点线浮现出前男友的身形轮廓，焦点慢慢聚集在前男友的脸上，定位。

“预备...”

分手时那神色淡然，一脸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无所谓表情越加清晰。她啧了一声，甩了甩头，把力量蓄满左脚尖。

“起！”

—— 09年之作《沾上墨水的运动鞋》片断

“那年夏天，盼到偶然的翘首以待的爱情... ...”

总是等着的他，总是跑着的她。生命中，总是有着看似意外的必然。

Envoy of the Stars @ 8:4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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