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书

Thursday, March 31, 2011

曾经我也有书生意气时,而且缘起于读书... ...

那时,母亲非常不赞同我读闲书,举凡漫画、武侠小说等,只要是非课业、非学术性质,都一律成为禁书。我犹记得她一次对我冷笑说:武侠小说,不就有很多写男女关系的,什么一男一女坐在火堆旁,然后夜慢慢深了...” (其实她说的没错,《楚留香传奇》中就有这一段,当时我想的是:原来你也看了啊,而且随手翻翻也翻得到。)我自然知道母亲这么做是为我好,不要让我沉迷等等等等,不过有时我想:如果我当时读的是巴金、老舍、冰心、沈从文、张爱玲,或许她的反应就不一样了。重点是,她也不知道沈从文文章里也有童养媳与人发生关系的一段,那个时候李安也还没拍出色戒。

当时就深信民主、不甘屈服于强权的我也暗地里猛搞革命,不是私下跟朋友借漫画,就是去图书馆借小说。后来我不想再低声下气跟不是很符合朋友标准的“朋友”借,结果就自己掏钱买,然后找个隐秘处收起来。很不巧的,没被派到侦查部队是执法界一大浪费的母亲仍然屡次破获了我的“贼赃”,依着法律不外乎人情的公正严明,很毅然决然,毫不徇私地把所有漫画给扔了。又有一次,我因为在开学后拿武侠小说看,结果母亲也把我所拥有的两、三套金庸没收了,至今仍下落不明,只有那本《连城诀》因为另藏别处而幸免于难。这让我有些沮丧,因为我从来不知道秦始皇焚书的行为辗转千年依然遗毒至今,而且母亲行动起来雷厉风行得和扫黄行动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漫画和武侠变得像看A片一样,着实令我感到气苦,但让我领悟到革命果然存在着牺牲。后来也对孙中山的遗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特别深感体会。

再到后来,上了高中,一天华文老师余某突然告诉我说教育部实行教改,语文特选课程的修读内容大幅削减,另外本来必修的《红楼梦》改成《雪山飞狐》。那时早已从金大侠的世界修成正果的我反而为曹雪芹打抱不平,四大名著之一居然不及个人觉得艺术水平还可以的《雪山飞狐》。昔日桌下书,变桌上书,我更是慨叹世间的变化多端,风水轮流转。换成是中学时的我,定然拍案叫绝,但就因为读了金庸,因为享受它的“禁书”、“闲书”身份,一朝变成课堂文本,多了一种学术枷锁,为求“功名”而读的乏味,不禁让我怅然若失。

对于我而言,没有金庸,就没有我现在的中文程度(算是修出来的武功)。没有古龙,就没有我对人性的体悟。就因为起初读不懂金庸,却非常想读懂,所以拼命查字典,由刚开始一个月才能读完一本(而且多半跳过间中的描写片断),到现在几乎可以一目了然。就因为读了金庸和古龙,我又开始读其他人写、其他种类的小说,读别人对金庸小说的评论,读这个读那个,慢慢扩散。所以当有人问我,中文很难读,我会说:对,不读它自然难读,多读它自然相熟。重要的是找到喜欢读的东西,有动力去读,自然迟早能打通任督二脉,或至少克服那被过分夸大的中文阅读障碍。只是好笑的是,“反书”让我找到乐趣,却也让我找到诀窍,让我练好基本功,去应付咬文嚼字、抑或艰深难懂的课本,“反”倒帮了“正书”一大忙,这正是老是被冠上“无用”罪名而含冤莫白的“反书”无用之大用。

所以,现在我看到父母逼着孩子读课外书,连哄带骗,威迫利诱,又是递漫画,又是送小说,我只是一直在笑。或许我笑的是那场景对我的讽刺,或许我是怀念起那套不知去向的武侠小说,或许我只是在想:新一代的反书或许真的只剩下不良刊物了。那反书的革命到底成功了吗?

后话:最近和友人提起,原来也同样有类似遭遇,她的母亲在她小学时不让看Sweet Valley High,原因是其中有太多讲男女爱情的东西。我不禁想:果真众生都为情字苦啊。

Envoy of the Stars @ 1:2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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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ke ships that pass in the night

Wednesday, March 30, 2011

We met-- like ships that pass in the night--

And in the cold light of day, I realised, you are probably someone I will never meet again.

Envoy of the Stars @ 3:2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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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个不合逻辑的女人

我和友人桃花姬吃了晚餐到处转转,最后脚酸就到某大型购物商场的食阁坐下歇脚。我们谈了一会儿,正说着,一个中年女人拿着一个盒饭就坐在我们旁边,白了我们一眼,就开始吃她的饭。由于那是张长桌,我们也都不以为意,继续闲聊。

过了几分钟,一直低头聚精会神吃着饭的女人赫然抬头,转身对我们说了声:“Can you help me look after this...” 这句话她其实说得不清不楚,但看她站起身指着桌上摆着的Isetan购物袋,大概也就猜是要帮她照顾随身物,或许是尿急什么的。我才刚点头微笑,她就迅速拿起皮包和购物袋,旋即走掉了,走之前抛下一句"This meat tastes weird. I go complain to the store here." 嘴上这么说,整张桌子剩下的却唯独那个饭盒,独留下友人与我面面相觑。

桃花姬忍不住说:“她不是说她要去投诉食物很怪嘛。怎么什么都带,最重要的呈堂证供却留了下来。”

“个人的处理方式不同吧。”

就这样我们本要离开,却在那里多坐了五分钟,间中我瞥了瞥女人在食阁的菜贩档前和摊主的交流,只见她把收据拿了出来晃了晃,说了些什么。我隐约看到摊主眼神中的迷惘,然后摊主好像回答什么后,女人立刻指向我们那一桌,然后带着胜利般的表情看着摊主。摊主的眼神依然迷惘。由始至终,我和友人还很担心饭盒会被清洁员工收走,一直轮流死盯着。

最后,女人走了回来。我们本以为她会坐下继续吃饭,谁知她很从容不迫,云淡风轻地把一张用过的纸巾丢进饭盒内,自然得像是她专程走回来只为了丢纸巾一般。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这我们说了声“Thanks. This stall's meat really got problem."后掉头就走了。我们竟然为了一个她已经不要的盒子等了五分钟!而且盒子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用处,话说回来,要说别人的东西怪,也至少要带着那个东西给那个人看啊。

我们悻悻然站起身想走,这时友人俯身一看,才发现饭盒是空的,只剩下鸡骨头。既然肉有点怪怪的,怎么还吃得如此干净?

“她应该真的很饿。”

也不知道是我们太摸不着头脑,还是她真的够不按牌理出牌。脑中突然播放起邝美云的《容易受伤的女人》,只是歌词改了。

“谁会了解,谁又懂得接受,这个不合逻辑的女人。”

Envoy of the Stars @ 1:2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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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

Sunday, March 27, 2011

那年你站上了舞台,绽放你的青春。我看不到你。舞台已不是舞台,你已不是你。我看到的,是有你的舞台,和一道眩目的光彩。我忘了你是不是主角,也忘了你演了什么角色,却忘不了你举手投足间的自然与投入,尽管我记得的不是全部,只是那一瞬。

今天你站上了舞台,挥洒你的热血,我看不清你。舞台是不一样的舞台,你是不一样的你。我却认出了那道美丽的光彩。散场后,我本想在场外等你,你却迟迟不走。我捧着花束走到你面前。“恭喜你。”我开口后就感到辞穷。你看着我,眼神中有些迷失,但仍然报以浅浅微笑说了声“谢谢你能来”。那一刻,我发现我想念的是你的笑脸。

“演出成功,喝点东西吧?”就像从前一样。

“嗯。好啊。”你回头看了看舞台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在我前面,一直走出剧院大门,我不发一语地跟着。你的背影淡化成一种优雅。

我和你走在夜晚的大街,想着要去哪里吃宵夜。想着想着,最后却说到别的去了。你看着手中的花,说道:“花真漂亮,但过几天就枯了。”“他没来?”我问道。“他说他忙。”我不知该说什么时,你却笑说你只是他身边的花瓶。那是不适合你的笑容。“把花送给我这个花瓶,很合适吧?”你继续说。我耸了耸肩。“你喜欢就好。”我们似乎已忘了宵夜的事情。

“你那时候是演主角吗?”这问题唐突得让我差点发笑。

“咦... ... 哦,你是说那时候吗?都这么多年前的事了。怎么还问啊?”她娇嗔道。

“就突然想知道。”我说。

“应该是配角吧,很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而已,容易叫人忘记。”

“是嘛... ...”

你见我沉吟半晌,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别整天装个若有所思的样子啦,明明就是什么都没在想。以前到现在都没变。”

“好像是。被发现了... ...” 以前到现在都没变啊?

你笑了,微风轻轻揉动你的长发。

“我变了吗?”你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但也没小声到让人听不到,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想传达给谁。

“不管怎样,你仍然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大家都有故事,不是吗?”

“但你有你说故事的方法。就算是花瓶也一样。”

“花瓶也不过是个摆设。”

“我们不都在装饰着彼此的世界。”

“跟你说话总是很没辙。”

我笑了笑撇开头。

“你和他在一起很久了吧。”

“三年。”

“要幸福哦。”

“会幸福吧... ...”

我无法听出你的语调是拉长还是简短的,但你的目光似乎拉得很遥远。过了一阵,你低吟道:

“你无须明了我的心境,就像我不能弄清你的思绪;我们只是遥相观望,你让现实斑驳了你的梦想,我用梦想粉饰了我的现实。”

那是梦呓还是台词还是内心独白,始终很难猜。你好像从舞台带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带走。或许,场地一直在更换,那道熟悉的光彩却是你眷恋的记载。

Envoy of the Stars @ 11:1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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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shock thoughts

Tuesday, March 15, 2011

The series of earthquakes in Japan left a trail of destruction with a staggering death toll amounting to 10000, and after being heavily hit by the tsunami, the country still faces the imminent threat of multiple nuclear reactor meltdowns in the wake of fresh tremors. So many lives changed, so many hopes shattered, so much lost, and so much more on the line.

I saw footage of toppled buildings, flooded towns, helpless individuals.

I saw a community struggling to restore the normalcy in daily life amidst repeated merciless blows from Nature threatening to keep them down with each strike.

I saw the people extending a helping hand still trembling after embracing fear and shock; people running out of shelter to pull a stranger out of harm's way; people sparing a thought for others amidst different goals and priorities.

I saw humanity, weak on its knees in this unexpected hour of fragility; I saw humanity, getting back on its feet, torn but not broken, unrelenting in moments of fortitude.

When the lighthouse flickers out, the boats have to continue to find their way in the dark so that they do not collide into each other or crash onshore.

We find ourselves once again humbled in the face of Nature's immense power, yet encouraged by reignited personal strength that resides deep within. Let there be light, one that we shine.

日常生活を取り戻すために、絶対あきらめない!日本頑張れ!

Envoy of the Stars @ 2:4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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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上,有人清醒有人醉

Sunday, March 13, 2011

列车的大门缓缓关上后,就从莱佛士坊地铁站驶走,载着一车人,有的精神、有的疲惫;有的清醒,有的已醉。

女人微醺,从她身上传来一阵混合着香水与酒水的气味,白里透红的肌肤在地铁车厢的灯光下微微颤动。坐在他身旁的男人不定时望向她,两人说的像是刚刚发生过的事。

“刚才那个女的很过分对吗?都不懂是酒后乱性还是那个... ... 那个什么借酒发疯。”女人像是申报什么不平般,话中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男人不知说些什么好似的,只是低声呢喃。

“我跟你说,你等一下不用从地铁站送我回家。”她娇嗔,双手捂着嘴巴,像是希望能够多少盖住那股酒气,最后转身从皮包里拿出喉糖吃了两颗,双脚交叉了又放下。

车厢内的窗上本来映着一排或双手交叉、或手放膝上的乘客,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孔不是低头玩弄着手机,就是四处张望。直到列车经过几个站,列车车窗上的倒影多了不少参差错开,站着握紧扶手立柱的乘客,同样不是低头玩弄着手机,就是四处张望。

突然,女人的电话响了。她翻开贝壳形手机,和对方讲了一会儿话,男人自顾自的东张西望,然后像是不知要把视线落在哪里,最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女人“啪”一声把手机盖关起,转过头,指了指男人,语调带着调皮意味道:“我跟你说哦,有朋友问我怎么回家的,还说要从地铁站载我,我都推掉了。很感动吧?”男人看了看她,也不搭腔,只是开始说些当天他们公司里发生的事。女人醉眼迷蒙地听着,有时听得有趣就笑得花枝乱颤,有时就补上一两句。男人只是时不时凝视着女人的脸,偶尔面向前方听她说。

列车钻出地底隧道后不久,男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女人表情不变地听着,双颊泛着残酒残留下的红晕,在列车灯光下像是往脸上罩了一层薄雾,看似显眼、也是遮掩。

隔了不知多久,女人笑了笑,试着轻松说道:“你知道你上次跟我说过你曾撇下女朋友不管哦。说真的,我那时听了觉得你有点可恶。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如果我是她,我会很失望。”男人没有想争辩的意思,只是听她说下去,她却在此时安静了,语声像是突然落入真空。

“你不会喜欢我啦。你不能喜欢我。”女人眼中发出明亮的光,晶莹剔透得有几分看似泪光。男人不发一语地听着,眼神变得浑浊。

“我觉得你和我男朋友,我还是会选择他。”这时,列车门打开了,随后是乘客下车的一阵喧哗,夹杂着几个乘客上车的零碎脚步声。女人的话像是被吸入外面的空气中,又像是回荡在车厢内,消融在车厢里的人声中,却只能徘徊在不同人生的门外。

地铁大门缓缓关上,列车载着一车人,依旧有的清醒,有的已醉。

Envoy of the Stars @ 1:1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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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on 在很久很久以前

Wednesday, March 02, 2011

最近去KTV唱歌,才发现已经完全和中文流行乐脱节了。除了田馥甄和王力宏最新专辑的歌曲,新歌单上的歌曲和我几乎是素不相识。直到听到有人点了王菲和戴佩妮,我才惊觉自己只是想找寻能够触动我的音乐。

于是,我买了陈洁仪的专辑,开始怀念许美静的歌声,不断在披头四的音乐挖掘什么。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为了要买一张CD而反复往返CD店,将CD拿起又放下,最后还是没买。我想那是有些类似初恋的感觉。最后,我的选择不是占有,而是放弃。那是很痛苦的选择。或许很难以置信,但当时因为家里只有一台摆在大厅的播放机,而买专辑是其中一样“被禁止事项”(可想而知,年代真的很久远),当下想到即使拥有了也需要偷偷摸摸趁没人在家时开来听,名副其实展开一段地下情,越想越不是滋味,最后不了了之。这或多或少影响了我的恋爱观。(其实也没这么严重)

现在我还记得是什么专辑:是张精选合辑,其中第一首歌曲就是《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青少年俱乐部的版本。那是在这首歌还没被唱得过分滥情的时候。那是孤单可供吟唱而不会让人遭其反噬的时候。那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时间点,也是让人难以忘怀的成长期。

Envoy of the Stars @ 11:3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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