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alon

偶遇

Friday, January 15, 2010

所谓相见，不如偶遇。尽管人与人终须刻意安排的联系，但不期然的偶遇，就像是各自沿着自己的轨道围绕着地球转的人造卫星在轨道重叠时偶然地擦身接触。或许某种程度来说，这都是一种计算得出来的必然，但互相照面的当下，在命运如宇宙般无限的弹簧床上弹入彼此的视线，如此自然的，虽然短暂，却已发光。

在车站遇到H，当时正低头读着书。我和他属于没太多东西能聊的关系，但我们却聊了很多，东拉西扯的，本来还想应该不会搭同样的车回家，但最后也搭了，而且记得原来他住在我家附近。当下就想：如果我不是陪J吃了晚餐，再同他为了帮助消化而走了两个车站的路到这个车站等巴士，又因为前面来过的巴士挤满了人上不去，我或许不会看到H。毕竟科系不同，尽管有在食堂看过，也只是打打招呼，三秒带过那种。按这样的距离一天天走下去，这样的谈话机会发生的几率应该很低。只有偶遇才可能创造的契机，尽管不是什么惊天动地、振奋人心的不期而遇，但很令人舒服。

搭了巴士后，因为碰到交通阻塞（其实也是预料中事，就那种时间来说，只是我却放任不管），H提出了改搭地铁的主意。我想也好，只不过这辆巴士根本没经过什么地铁站。而正商量着，坐在我身旁的一个女生突然转向我们说道：“You will have to get off at the next stop. But you will have to walk to Clementi MRT. About 15 minutes." 她和我们在下一个站下了车。H询问着如何走去地铁站，只见她解说了一下，然后想了想，很自然地说：“How about I walk you two there. I live near anyway." 就这样变成了三人行。

比起打量别人的穿着，我更喜欢打量别人的言语，但人毕竟改不了第一眼印象的设定。她的穿着我说不上个所以然，应该说是和一般女学生有些不一样，但也不是很不一样。忘了是什么颜色的短上衣、绯红色的长裙。大概就是这样，但一看就是浑身穿戴着个性。是可以接受的那种特别、抑或怪，但措词方面因人而异。不过听她的谈话更有趣。"It would have been nearer to my house if I were to take another bus, but I like to walk this stretch of road." "Oh I love this pair of shoes I am wearing, because it is old. I like how it can skid a few steps when I stop after a brisk run."　当时脑中浮现的是哈里波特系列里的Luna Lovegood这角色，言语出人意表，行为也特立独行得让人容易产生误解。但或许也就是这样，所以她说她是哲学系的，我一点都不意外。

但意外的是她突然说：“You two look really familiar," 然后看着我，"especially you."

"Maybe I just have a common face. I have been told that." Ｈ和我很有默契地互看一眼。

不过在一番简短的历史回顾后，原来我们是有“见过”。初院前三个月时，因为同一个课外活动，只不过我们当时各忙各的，即使见过面也没交集。尽管如此，还真是好小的世界。

地铁站不知不觉已近在眼前，我和Ｈ向她道了谢。我才发现还不知对方名字。但现在要是问起我，我也忘了。真的。就连她的长相也很模糊，如果下次能认得出，我想应该是那接近时感觉得出来的个性。

这不是什么桃花盛开的浪漫邂逅，但我打从心里觉得真是个好有趣的邂逅。就如我喜欢王维这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Envoy of the Stars @ 12:3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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