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alon

谈钱伤感情？

Sunday, April 03, 2011

“谈钱伤感情啊！”友人禁不住向我抱怨。她的故事非常似曾相识：托朋友买了东西，朋友一口答应后，从国外回来时却跟她名正言顺地说除了兑换率以外，另外要跟她收东西总价值的3%，因为“银行也是这样行事的”，而且因为皮箱太满装不下，东西是空运来的（跟着朋友的朋友自己想运回国的物品），所以也要担上空运费，是额外一笔开销，结果朋友要付的总数比先前拟定好的多出十多元。让她格外不满的不仅是这笔钱，更是“朋友”马后炮行径，起初并没说要收“手续费”，但现在讲好听是送上一点意思，show abit of appreciation，讲难听点就是趁机敲诈。

友人气鼓鼓地说：“终于让我看清朋友的真面目。”

我心平气和地说：“有时用一点钱，看穿一个人，严格算起来，也是满划算的。”

友人听了，依然按捺不住说：“不过这样一来，也就很难跟那个人继续做朋友了吧。”

我沉默不语，然后才说道：“那要看你对朋友的理解是什么了。”

“不过，如果说大家一起吃饭，吃完了要分摊，却多出一些零钱，那又怎么办？”

我脑中立刻浮现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同样是吃饭后分摊，四个人大概是52.25元，一个人给个十三元，最后两毛五分看谁有零角的就出。搞了半天，明明我一个人就给了15元，结果还是不够，显然有人付少了，折腾半天，付少的A大概是钱不够（希望是如此）而终于开口叫其中一个B帮忙先出，明明还缺几块B却在钱包里挖个半天才拿出两毛五分，感觉像是非常慷慨地帮忙付了额外的两毛五分，但桌上依然缺了A少付的两块钱.. 结果我该找的钱都没拿回，A拍了拍我的肩说：“谢啦。下次。下次还你。”那天，是我第一次认识A，在那桌人里，我跟A是最不相熟的。（所以他开始才会找B）类似这种情形，真的不胜枚举。我当然不喜欢吃哑巴亏，但我也希望买个信心。即使是对于不太了解的人，既然有缘一块吃饭什么的，如果在我能力范围内，可以付得起，算是交个朋友也还可以。（当然，这种朋友是不是朋友还言之过早）

换个方式说，如果谁都不想吃亏，那好，请每个人另外付个五分钱，最后的五分再另外由猜拳决定。不要笑，这样的情况也是有的... ... 那时听到那个人的建议，我真的觉得：果然，一种米养百种人。我不相信这只是钱的问题，区区五分钱，我们连十多元的饭都吃了，会付不出？（夸张的是，稍后去续摊时大家买一杯咖啡都要五元。）归根究底，就是大家自己认定说如果多付，就是吃了闷亏，别人不一定会谢你，还会把你当凯子。一旦有这种想法，就说明：其实你和在场的人的关系并没有很好。有的人可能会辩驳：没啊！我们关系是很好，只不过对钱财处理比较敏感。对于这些想算清楚的人，当然应该尊重他们的立场，大家坐下好好算算，各不相欠，落个完美结局。不过，往往这些很有金钱概念和思想坚持的人在说出“一起平分”前，如果有哪个人“抢先”把额外的几毛钱一人承担了，那些人的坚持也会突然消失，话到嘴边也会硬生生吞下去。

有个朋友曾经对我说：我们这年纪的人，银行户口里大概都会有几百到几千块（当然会有outliers），关键是你要把钱花在哪里。我是认为：人这辈子吃多少，穿多好，有一半是注定的。但怎么用自己赚回来的钱，却是有所选择的。有些人对朋友（甚至家人）很“吝啬”，一杯茶的钱都不肯出，也不想请，对女人却很大方。有些人感觉一毛不拔，处处节省，却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拔刀相助。这之间没对错，只有不同标准。

我很庆幸自己有几个可以不用太介意钱的朋友，跟他们相处时，交情摆前面，出去玩时钱依然是实际问题，但我们都一起克服。这从中学时期到现在都没变过。那时候，泡在游戏中心打电动、玩桌式足球，我们都是把钱凑在一起，大家也不计较谁玩多谁玩少。光是轮流看彼此玩，在旁边说话大笑也很过瘾。我们那时当然不会有钱，有也是辛辛苦苦积存下来的零用钱、红包钱等，但大家一出去玩就不会在意这些，花了下次再存回来，这次你不够大家一起请吃饭，下次轮到自己不够，大家再想办法。没有人真的记住谁欠谁的，谁出最多。这是一种默契的考验，信任的考验。而这其中的裁判和见证是时间。我们这组人很清楚，每个人家境都不一样，每个人的零用钱数目也不同，但没有人会特别想占谁的便宜，没有人会觉得比较有钱的人付多点是理所当然的。大家通过不同的管道，受到不同的教育，遭遇过不同的经历，认识“朋友”这个概念，却不约而同地都认定了朋友的重要。钱和感情不能说毫无关系，要维持关系多少还得出钱，从简单的吃饭到出游，就算是坐下来叙旧也要买饮料，但钱不会左右真心朋友的关系。大家一起玩闹嬉笑，不敢学李白的千金散尽还复来，但手头上的钱也花了不少，积存下的却是一种今时今日，钱买不到的友谊，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依然不断升华。

俗话说：钱是万恶之源。其实，用钱的不就是人嘛。钱的价值，也是人定的。但人的价值呢？

“不过有朋友向你借钱时怎么办？”友人又问道。

“我也不是没帮朋友先付过接近四位数机票钱。他后来还分期付款还给我。”

“！”友人通过msn传来的惊叹号格外显眼。过了几秒，电脑荧幕上才出现一个“？”

“也没什么。就是信任。”

Envoy of the Stars @ 1:1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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